争渡河深不可测,宽逾数里,像一条恶龙盘桓在南北交界处,被吞没的船像是送他的小小礼物。
遥远处传来低沉的马蹄声,元宝忙去查看。
钟天青和师子章两个站在江边,二人的衣角和发丝在风里飘扬。
师子章怔在原地,像看见天地倒塌,“我们的船,沉了?”
满目都是滚滚河水,混沌黄水含着泥沙,激昂拍岸,送来绝望。
江边的风与湖边风海边风都不相同,湖边风绵软,海边风辽阔,江边风冷硬,冷硬又无情。
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滔滔江水上。
怪道云光军绕了一个时辰才跟进黑石山,原来还抽空派了人从争渡河口包抄,只可惜辟邪军也是硬茬子——钟天青看到石台上半是装作船夫的自己人,半是还穿着云光军战衣的人,心里了然,他们两边在此处几乎同归于尽。
心中来不及波动任何情绪,因为师子章随即大喊:“我们的船!”
三人齐齐望去,只见原来停泊的船锚被斩断,船随着风越飘越远,且渐渐下沉。
师子章立刻拔剑护在胸前,警戒地望着元宝,大吼:“你做什么!”
元宝比他吼的还大声:“看身后!”
师子章和钟天青走在前面,元宝却在抬眼望过去的瞬间,脚步凝滞了。
片刻后,他眼睛猛地睁圆,一手搭弓,大力射出仅剩的一直箭矢。
剩下的人或被杀,或被俘。
钟天青穿来二十几年,只觉得自己是个过客,把一切都不当真,甚至连自己的死活也并不当真,可这一次,无数跟着他的人前赴后继的死去,他还能不当真吗?
这一次兵败,与别次都不一样,他们心里都晓得。
师子章和钟天青听到风声,向旁边一闪,箭尖擦过他们的飞起的发丝,从中间激射而出,将迎着他们跑来的船夫一箭穿心!
钟天青回头,两三个船夫向他扑来,他把师子章挡在身后,提起剑,剑气如风,将来者一一刺杀。。
元宝喘着粗气道:“这些船夫是我安排的,可他们我一个都不认识!根本不是咱们的人!”
船夫的尸身倒地,其余下属反应过来后,如猛虎扑食一般冲上来,将其余三四个船夫斩杀。
钟天青从那些船夫的尸身上迈过去,沿着台阶向下望,才发觉渡口下方的石台上堆满尸体。
他暗地里咬紧牙关,让不知是雨还是其他的水流从脸上淌过。
八九个人翻山越岭,终于赶到争渡河渡口,远远望见船只和人影,他们便下了马,朝那里飞奔而去。
师子章转过眼望着他,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绝望,他的脚向前探去。
钟天青大惊之下,冲上去抱住他转了几圈,跌坐在地上。
他小腹受到震动,又开始隐隐发痛,却还死力抱着师子章。大声斥责:“你做什么!这河水多凶猛!跳下去必死无疑!”
师子章声音撕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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