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快追。”
二人沿着御查院后院门冲出,见两个小小的人影在花街的尽头趔趄奔跑着,谢屿天径直向前追求,白攸之则遁入两侧岔路,准备一前一后夹击二人。
“站住!”谢屿天大喝一声,那二人加快了脚步,频频回头察看。
白攸之自岔路冲出,将那二人围住,道:“你们跑不掉了。”
“此事和小翠无关,你们放了她,我跟你们回去。”秦念筹将小翠护在身后,因为赶路,胸口的伤口开裂,血缓缓渗出,他以手按住,强忍着疼痛。
“二位大人,念筹他知道错了,你们给他一个机会吧,我们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平平淡淡的生活。”小翠跪在地上祈求着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小翠,不必求人。”念筹挽住小翠的胳膊,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“你我相识不过数日,却待我极好。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……此生负你,来世我秦念筹必还你这份情。”秦念筹隐忍说着,不敢去看小翠的眼。
“我不要什么来生,哪有什么来生,我就要此生。”小翠语无伦次地说着。
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”白攸之喃喃道。
“罢了,我可以放小翠走。”白攸之叹了口气,将秦念蓁押走。
小翠用力握着秦念蓁泥中带血的双手,迟迟不愿放开。
那双手,细瘦颀长,骨节分明,皮肤很白皙,仿佛水莲花似的,虎口处因为常年持刀剑而生了老茧,靠近食指的掌心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,这双手,本应是牵着挚爱之人,弹琴题诗的手,如今却裹满了泥、沾满了血。
“谢屿天,把她送回去吧。”白攸之命令道。
谢屿天亦面露不忍之色,忍耐着强行拖开小翠。
秦念蓁被白攸之押着,七魄仿佛失了六魄,如魑魅魍魉般木然行走着。
“后悔吗?”白攸之又一次问道。
“有一点儿。”秦念蓁低着头,没有看他。
“也许你本可以和小翠两个人躬耕陇亩,带月荷锄归,过悠游自在的惬意生活。”白攸之感慨道。
“可我若是不复仇,就不会遇到小翠。”秦念蓁苦笑一声,道:“这都是命啊。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上天要我自小背上着血海深仇,所有人都在我身旁耳提面命地告诉我要复仇,要复仇,好像我的生命里除了复仇没有任何意义……”
“可当我遇到了人生中给了我色彩的人,却又是将死之人了。”秦念筹继续道:“真可笑。”
“白大人。”秦念筹喊道:“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做?”
白攸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,因为这句话,问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“是啊……”白攸之末了道:“我只怪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却不曾想过,如果我是你,大概会和你做出一样的选择吧……”
秦念筹听罢此言,用尽全身力气仰天长笑:“哈哈哈哈……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……”
……
二月后——
“午时已到,行刑。”监斩官扔下斩令,冲赤膊上身,壮硕不已的行刑大汉喊道。
那行刑大汉口吐白酒,拔出秦念筹等护龙军余部脖颈后插着的木牌,手起刀落,血溅三尺……
小翠站在人群里,在刀落下的那一刻闭上了双眼,一颗泪自眼角流出。
至此,世间再无秦念筹,空留伊人小翠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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